小论斯多葛主义和儒家思想之间的相似之处
中欧哲学对比。
2026年5月29日上一期关于哲学的探讨,我们介绍了斯多葛主义、儒家思想和维京文化的起源和内容。今天,我们来着重探讨一下斯多葛主义和儒家思想之间的相似之处。
中国有一句古语“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意思是不同地域孕育出来的作物,味道和形状都不尽相同。然而诞生于古代西方文明的斯多葛主义,和孕育自古代东方文明的儒家思想,居然在某些观点上,惊人的相似。
当中国哲学遇上西方哲学
引用纽约城市大学哲学教授Massimo Pigliucci的观点,儒家哲学的核心是我们应该与他人建立爱的关系,而这一点要从社会的基本单位——家庭开始。在家庭之外,我们也应该努力照顾他人,无论我们与他人是同事关系、主管与下属关系,还是(尤其是)政治家与人民的关系。从广义上讲,我们还应该对我们的朋友、社区成员和一般人怀有同情心,就像我们对待兄弟姐妹们一样。
宋代儒学思想家张载在《西铭》中说:“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是我的父亲,地是我的母亲,人都是天地所生,禀受天地之气而成性,其在宇宙间是很藐小的,和万物一样生存于天地之间。阴阳二气构成了人的身体,“太虚”之气规定了人善良的本性。天下的人都是我的同胞兄弟,天地间的人和物都是我的同伴朋友,所以,我们对他人均应像兄弟一样去对待,对万物也应像对人一样去关爱。
这与斯多葛主义的Oikeiôsis(中文翻译为“同理心”)的“自爱与他爱是一”概念(The Oneness of Self-concern and Other-concern)有强烈的相似之处,即我们应该“适当”地替他人担忧。
斯多葛主义的“同理心”圈子概念
公元二世纪的斯多葛主义哲学家希洛克勒斯(Hierocles)写道,我们每个人都被很多圈子所包围,这些圈子有的大,有的小,每个圈子各不相同,比如第一个圈子包含了我们自己的意识和身体,第二个圈子包含父母、兄弟、妻子和孩子等离我们很近的亲属,第三个圈子是距离较远的亲属,第四个圈子是陌生人……
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努力在这些圈子中的每一个方面,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以便在某种意义上将圈子聚集到一个中心,并始终认真努力地去理解这些圈子的内容。斯多葛主义的这种世界主义理想,正是在当前国际地缘政治危机时期,全世界各国都非常需要的。
儒家思想和斯多葛主义一样,敦促我们实践一套美德的品性。在斯多葛主义中,四种基本美德(实践智慧、勇气、正义和节制)是高度相互依赖的,基本上是同一潜在美德(广义上的智慧)的四个不同方面。
美德往往惊人的相似
相比之下,儒家根据其范围和重要性对他们的美德进行排名。儒家最重要的两个美德是仁和义。仁慈意味着同情他人,也就是说,儒家认为我们对与我们有直接关系的人负有特殊责任,首先是我们的家人和朋友,然后是我们认识的人或住在同一社区的人。
义是第二个美德,与维护我们的道德完整性有关,不屑于做道德上可耻的事情。
儒家的第三个美德是智,即智慧,它可以帮助你在道德复杂的情况下决定最佳的行动方案。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一点类似于希腊罗马的Phronesis概念,即对智慧的实践。智慧让我们能够很好地判断他人的性格,对自己的幸福产生谨慎的关注,并且通常与他人相处得很好,对世界的运作方式产生实际的认识。
儒家的第四个美德,就是礼,即对礼节和传统社会秩序等方面的尊重——尊重社会风俗是安居乐业的关键之一。然而,几乎没有迹象表明斯多葛主义关心当地的习俗。
有趣的是,儒家认为人类天生是亲社会的(或“有道德的”),尽管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完美的,我们仍可以通过反思和实践来完善我们的美德。这也正是斯多葛主义的立场:“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天性让我们受教,给了我们理性,不是完美的,而是能够被完美的。” (出自塞内卡(Seneca)致卢基里乌斯(Lucilius)的信)
(对于儒家思想中的“信”, Massimo Pigliucci教授没有进行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