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三十年之哥本哈根日记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可持续的生活空间
2022年6月17日
/ DANGDI / DANGDI / DANGDI /图片来源:Designecologist / PEXELS
1989 年圣诞节后,我鬼使神差地来到哥本哈根,一座世界公认的自由之城。之后的 33年里,我在这里住了 7 年,不知回来了多少次,工作+度假。
30 多年来,在这个平静的小国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环境变得更好了,人们现在可以在交织城市的所有水道里游泳,很多新建的自行车与行人桥让城市变得更近。
水上公交与 Metro 都是新添的交通方便。智能扫码覆盖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连身份证和个人档案也都 APP 了。
很多新区新建筑拔地而起,为“人人都是设计师”的丹麦提供了谈资和参与的话题。
城市更国际化了,比起 30 年前,丹麦人似乎不再要求外国人会说丹麦语,也不再纠结移民是否融入丹麦社会。酒吧餐厅里大家还是和陌生人打招呼,只是丹麦语改成英语开头儿。
因为突然冒出了几个世界顶级餐厅,整个城市的饮食文化和餐厅水平也发生了巨变。我当年喜欢吃的丹麦传统烤猪排似乎已经在菜谱上消失了,除了我,没人在乎,反正哥本哈根不知不觉已成了欧洲最有名的食都之一。
短短一周,遇到同龄的新老朋友,无论是中国人还是丹麦人,不免问起孩子们在哪儿,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的孩子们都选择在丹麦生活,即便出国,也是短期发展,似乎整个年轻一代都准备在丹麦扎根儿。
一个能够留住年轻人的国家才是有希望的国家。
丹麦人仍然争论,还是抱怨、发泄不满、指责政府,但因为生活在最开放与自由的小小福利国家,他们享受着任性地展示个性与价值观的特权,无需随波逐流。他们会冷静地接受资讯,理智地分析事态,之后做出自己独立的抉择。
自由,是全社会所有人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在这一点上,丹麦也许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国家。一个不到 600 万人口的小国,丹麦无需承担国际责任,也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
丹麦是世界上人均旅游度假最多的国家之一,他们有能力比较任何一个国家与制度,比较越多,人就越谦虚,回家看着自己的小日子,也就更知足。爱国之心,来自于对自己生于此地的幸运之感,不仅是一代,而且是代代。
想想万里之外,抗疫之中的上海,回首中国过去的 40 年,我们今天的所有改善与成绩,都是改革开放释放的能量,发挥自由主观能动性的结果。无论是个体还是民族,无论多么勤劳聪明能干,只要没了自由,被捆住了手脚,都将会迅速衰老。
也许我们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容忍社会存在一定的投机与不公,也许这恰恰是整个社会充满活力的代价。管控和限制投机与不公平的手段,只能是不断完善的法治和基于社会教育的文明与觉悟的提高。通过行政控制与政治动员解决发展中的问题,而不是在保护公民权利的法律框架下鼓励人们自由发挥与奋斗,结果必然是全社会创新动能的下降,责任心匮乏与社会经济活力锐减。
我们其实就需要一个有钱赚,有事干,生活的物质与精神环境越来越好,且具有安全感,医疗与教育条件持续改善的生活空间。毕竟,安居乐业是硬道理。
1989 年,我第一次出国,带着 80 年代冰火两重天的激动与遗憾,来到这里。过去的 25年,我忙碌地享受着祖国的发展,甚至无心观察与思考丹麦这个小国家的变化。眼看着就要进入一切都要放慢脚步的年龄,这个小国和这里的社会,文化与制度再次引起了我的思考与关心。
历史长河中每一个普通个体的一生,都是那么渺小,无助和短暂。
对我们来说,或长或短,都是我们唯一的一辈子,都是最重要的。
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以被一夜间的疯狂碾碎。我们追求的生活意义与价值其实只是每个个体的自我心理安慰,毕竟有意义的生活是人类高层次快乐的理由。
想明白这一点,我们就要在努力与放手之间找平衡,该释然的时候,不要较劲,做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做一个永远享受独立思考,真诚善良的人。这是我们自己可以控制的底线,无论我们的生活环境有多恶劣,我的底线都必须局限于我能掌控的事件中,其他的,不能较真儿,别学唐吉坷德,有时候必须听天由命。
本文作者Mr.Yang,江湖人称“喇叭杨”,曾于1989-1996年在丹麦留学,后回国发展至今;经由作者本人同意并授权转发此篇个人生活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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