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朋友用8000元买下了一个樱桃园
在一切不确定的世界里,珍惜生活的那一束光
2022年6月15日
/ DANGDI / DANGDI / DANGDI /图片来源:Emre Gencer / PEXELS
来匈牙利,一定要遇见三宝,才算不虚此行:古堡、葡萄酒、匈牙利的朋友
樱桃园的篝火,二十年的陈酿,将我们定格在这种田园式的画面中,宁静而满足。
匈牙利的朋友马赛,顺利通过硕士论文答辩后,开心地跳进学校祝福池,躺在水中:“我张开双臂,看着天空,像鸟一样自由飞翔”。
朋友们纷纷为马赛祝福,马赛一家盛情邀请中国朋友去家里的葡萄园吃烧烤、摘樱桃。
因为儿子和女儿都顺利通过了论文答辩,马赛的爸爸也特意从德国工作的地方赶回来休假。
“火车很近,一个小时就到”,马赛说。在这里,通勤的火车就一两节车厢,坐上去像老式的包厢一样,只需要500福林,相当于10元人民币。
旅途一路风景,小站充满宁静,马赛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樱桃、黄瓜、蒜苗,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马赛的爸爸妈妈早早的就在家里等着我们,一进门,拥抱亲吻之后,就按照匈牙利的风俗,端出了“巴灵可”迎客酒。
这和中国许多好客的民族一样,新疆、西藏、青海、内蒙古,以及四川的凉山阿坝甘孜州,云南和湖南的许多地方,都有这样迎客酒的风俗。
“巴灵可”是匈牙利特有的一种果酒,但提纯的度数很高,相当于北京的二锅头、山西的汾酒。一杯下去,唇齿留香,根据酿酒的原料,有一种桃子、李子、杏子或樱桃的味道。
匈牙利的朋友,只要家里有葡萄园的,几乎都会酿这种酒。客人进门,端出自酿的“巴灵可”,是一种礼节,也是能够掌握传统技艺的主人心灵手巧的骄傲。
匈牙利朋友大多都很能干,家务、农务、伐木、修车、养马、驯马、酿酒、做饭……他们把这些看作一个人成年的基本生活技能。在匈牙利,如果家中还有良田或果园,那是一种殷实的象征。
匈牙利的家庭,家教一般都很严,男孩子很顾家、护家,女孩子喜欢帮着妈妈做家务。几乎每周末,马赛都会开车回家,和家人在一起。马赛的爸爸在德国工作,每次父亲从德国回来,就是马赛最开心的日子。
马赛在一所大学,一边工作,一边读硕士。他喜欢音乐,喜欢中文,喜欢滑雪,喜欢旅游。
除了拥抱、微笑、“巴灵可”,音乐和鲜花是他们家人沟通最常用的另一种“语言”。他们一家都喜欢音乐。
马赛把我们迎进他的“音乐小屋”,抱着电吉他弹上几曲,他的妈妈带着欣赏的微笑,站在门口认真听儿子的弹奏。
马赛说,妈妈很时尚,喜欢摇滚乐。我在猜想,妈妈一定是因为儿子喜欢摇滚乐,才喜欢上了摇滚音乐,也对摇滚歌手如数家珍。
马赛的妹妹遇见不熟悉的人,就很害羞,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像小姑娘一样。其实,她是那种既传统又大胆的欧式的“淑女”,冬天跟着哥哥去滑雪,夏天和同学们去唱歌,闲下来就喜欢自己拉小提琴。
有人说过会乐器的女孩都心灵手巧,马赛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女孩。
马赛的爸爸身上有典型的游牧民族血统,向往自由,豪放好客。修车、整理酒窖、整理农具,仿佛就没有他不会干的活。
马赛很敬佩他的父亲,他经常说,爸爸是他心中的英雄。我想,这种敬佩,不仅来自几十年的父子情深,还有一个正在成熟的男人,对支撑家庭在外打拼的男人的敬意。
在车顶装好采摘扶梯,父子二人各自开着一辆车,带着我们穿过铁道,穿过广袤的原野,穿过崎岖的山路,来到他们家的葡萄园和樱桃园。
闪烁的阳光从树叶中透过来,红红的樱桃一簇簇挤在一起。女孩子们有的爬树,有的登梯,拎着漂亮的藤篮,很快就摘满了两大桶。男生们就只有在树下扶梯,为女神拍照的份。
这一边,马赛父子俩已经点起了篝火,把烧好的木炭平整的堆放在烧烤架上,准备烧烤。
马赛特意请我到他家的酒窖去看了看,酒窖的橡木桶长满了霜。
20年前,他们用相当于八千人民币买下了这座酒窖、比足球场还大的葡萄园,和这座小房子。现在,随着物价的上涨,土地的升值,这笔钱只能买到酒窖的一道铁门。
马赛的爸爸特意从酒窖里找出一瓶20年窖藏的酒款待中国来的朋友。这是他们珍藏的热情、珍藏的友谊、珍藏的纯朴。又搬来几块大石头,铺垫上毛毯,让我们围坐在一起。我很惊异,这些大石块每个都大约有百十来斤,马赛的爸爸两手一抱,力大无穷。
我们举杯,希望朋友们的友谊20年、30年……历久弥香,直到永远。
时光的颜色,已经封藏成了琥珀色的玉液琼浆,像一层蜂蜜那样饮后挂杯,醇厚浓郁的香味,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指尖的每一个神经,有一种“美满”的感觉。
烧烤一道道端上来,杯中酒一次又一次斟满。边吃边烤,仿佛回到了游牧时代。每次感觉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又会变戏法式的从保温箱里端出一盘肉排、一盘土豆、一盘鸡翅,或者一条新鲜的虹鳟鱼,很利索的处理好,清水一洗,切成鱼片,抹上酱,再烤上。
匈牙利朋友都和马赛家一样,喜欢和平,喜欢朋友,喜欢喝酒,喜欢烧烤。所谓朋友,就是真诚,愿意付出。
为自己喜欢、尊敬、友好、亲近的人付出,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比获得更加开心。这种对朋友和亲人的尊敬和友好,是一种高贵的自尊。
大多数匈牙利人对中国朋友都特别友好,因为中国人爱好和平。
不仅如此,匈牙利和中国,在文化上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匈牙利喜欢稳定,不喜欢折腾,所以他们保留了许多美好的民俗文化、历史文化和城堡古迹,他们也很看重自然的保护。难怪匈牙利新总统卡塔琳.诺瓦克会这样说:生活在外喀尔巴阡山脉的匈牙利人的最佳利益,是百年后仍然生活在自己的家园,并在那里过上真正的匈牙利生活。
每年葡萄成熟的时候,匈牙利人都会自己做葡萄酒,他们不仅会自己做手工的果酱、蛋糕和特制的饮料。许多匈牙利的妈妈和女儿都会做精美的刺绣,她们在刺绣中找到自己的宁静,找到属于自己内心的美。
他们的原料来自自然,他们的工艺来自传统,他们的灵巧来自心灵,他们的智慧来自宁静,来自历史上许许多多闻名遐迩的诗人、艺术家、科学家:著名爱情诗人裴多菲(《生命诚可贵》),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凯尔泰斯(《无命运的人生》、加尔东尼(《爱盖尔之星》)。
我们经常骄傲地说,中国人有四大发明。但如果我们把眼光放远一点,就会发现,无论东西方,无论哪一个国家,都以自己的历史和方式,对人类文明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匈牙利人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他们发明了圆珠笔、复印机、魔方、安全火柴、钨丝灯、全息摄影术,并发现了维生素C。一个不到1000万人的国度,拥有14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匈牙利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可见一斑。
所以我经常和朋友们说,来匈牙利,一定要结识匈牙利的三件宝:古堡,葡萄酒,和匈牙利朋友。当然,匈牙利美女的气质与容颜,在世界模特界、演艺圈也非常有名。
长长的烧烤,一直吃到太阳偏西。男孩女孩们又开心地跑到樱桃园,去摘那些最红的果子。
阳光下,微醺的我躺在草坪上铺开的地毯中,享受着午后的微风、阳光的味道、篝火的余烬袅袅的木炭烟,葡萄藤和樱桃园淡淡的香味,茂密的野草自然的芬芳,直到男孩女孩们的笑声从远处的果园又飘回到草坪,才依依不舍地把思绪从睡梦中,把目光从平缓的山坡和蓝天白云中,把醇厚的酒意从四肢百骸的通泰中收回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我们和马赛的爸爸妈妈拥抱告别。在匈牙利,这种拥抱就像把你当作自家人一样。
马赛的妈妈特别开心,她很喜欢马赛的女朋友,未来的儿媳妇,一位聪明贤惠、阳光灿烂、善解人意的中国姑娘:“她像明信片一样漂亮!”马赛的爸爸特意从葡萄园找出一顶漂亮的草帽,让马赛给女朋友戴上。
火车展的月台上,另一对匈牙利情侣在拥抱告别
早上看见我们就兴奋得跳跃的边牧犬,离别的时候,使劲想挣脱锁链,跑到我们身边再玩一会儿。
停靠在大树下的拖车,仿佛在定格在这种田园式的宁静和满足中,成为永久的画面。
顺着小镇安静的街道走上几百米,还是那个小小的车站,还是那棵上午刚刚熟悉的小站大树,但我们仿佛已经成为了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在回程的列车上,马赛的女朋友告诉我们:如果你们都回到中国,马赛一下就少了很多朋友。
这句话让我们突然有了一些惆怅:仿佛这个车尾的老人,一人,一车,一狗,在岁月中行走。
在一切不确定的世界,真诚的朋友和亲人,心中的音乐和杯中的酒,书中的故事笔下的诗歌,对过去的留恋和未来的向往,才是对抗孤独的命运最温暖的火焰、行路中闪烁的星星与月亮、航行中的舵与帆、雨后的彩虹和晨露中的朝阳,是最值得珍惜的那一束光。
是以记。
经作者同意并授权,本文转自公众号“会飞的老船长” - 理性的定力、感性的动力、知性的活力。会飞的老船长,传记作家,目前旅居匈牙利。还没有学会喂马,但已学会了劈柴。用心倾听,周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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