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模式的前世今生之下篇

图片来源： The Economist

在上期关于北欧模式的文章中，我们说道，北欧五国以其「高税收高福利」的社会民主主义模式，创造了经济发达、社会平等、环境优美的政治奇迹。

同时，我们也指出，这样的北欧模式，并不是单纯效仿就可以实现的。北欧模式，有其特殊的社会、历史、文化、地缘等诸多条件，任何一个因素改变，都可能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

而在过去的近10年中，因为人口结构变化而对北欧模式带来的冲击，正在真实地上演，那就是难民问题。

丹麦对难民一向为收紧态度，即使联合国指定难民配额，丹麦还是通过各项举措，包括退出相关救助组织等，来控制国内的难民比例。很难说这是否是政治不正确，但唯一确定的是，这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丹麦当地建立起的良好社会体系，即使是在国际政治波云诡谲的当下，典型的丹麦模式依然运转良好，在促进职场性别平等、保护环境等议题上持续推进。

而同样是北欧模式的老牌国家，瑞典，则遭受了重大打击。

下面的事实，很难让人相信，这也是北欧：

仅2018年内，瑞典境内就发生了162起手榴弹爆炸案；截至2016年，瑞典向恐怖组织“伊斯兰国”输送了起码300个“圣战”战士；目前在欧洲范围内，瑞典的枪击案、爆炸案、强奸案，都高居不下。

瑞典和丹麦一样，都曾是北欧模式“灯塔”一般的存在，为什么昔日的福利天堂，变成了今天的模样？瑞典所受到的冲击，对其他北欧四国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一切要从上世纪80年代说起。我们知道，北欧生育率一向不高，这就导致了老龄化问题。为了平衡国内的人口结构，也有出于拉动经济的考虑，瑞典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大量接受难民（上世纪主要来源为南斯拉夫、伊朗；本世纪初则主要来自阿富汗、叙利亚、索马里）。瑞典本国人口目前约为1000万，而其仅在2015年难民潮期间，就接收了16万难民，加上之前接受的难民，瑞典人口有16.8%的比例，都是在国外出生的，远高于美国13.7%这样一个老牌移民国家。

历史文化背景异质性极强的人口，纷纷涌入北欧模式的庇护下，北欧模式还能持续吗？

在瑞典这一个例中，答案逐渐显现出来：2019年，瑞典本地人的失业率是3.8%，在移民中这个数字上升到15%；目前在瑞典因为犯罪而被关押进监狱的人口中，有53%为初代移民，如果算上第二代移民，这个数字骤然上升到90%。

难民拿到了瑞典的身份，却从来没有成为真正的瑞典人。

当然，这并非是单独某一方的责任。但瑞典政治的风向，却被切实改变了。早在前几年，欧洲政治的美国化，即右翼民粹主义，就引起了相关学者的关注。今年年初，随着北欧各国左翼政党重新上台，《经济学人》曾发表题为《北欧左派重新掌权》的文章，但就在上个月，在瑞典大选中，主张反移民的极右瑞典民主党（Sweden Democrats）领袖Jimmie Akesson 宣布胜选，领导中间偏左阵营的首相Magdalena Andersson承认落败，并提出辞职。

这是否预示着曾经开放、平等、美好的北欧模式，将渐渐走向另一条路？

放眼丹麦、挪威、冰岛、芬兰这其他北欧四国，类似的担忧似乎还是杞人忧天。

但瑞典这一北欧灯塔的黯淡，所告诉我们的是：所谓的“北欧模式”，并不是理所当然、自动运转的机器，而是需要所有人付出极大的理性、智慧、信任去维护的珍宝。

不管是当地人，还是新移民。

参考来源：

[1] The Nordic left is back in charge [N]. The Economist, 2022-1-22.

[2] The next supermodel [N]. The Economist, 2013-2-2.

[3] 刘瑜. 可能性的艺术：比较政治学30讲 [M].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

[4] https://www.svd.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