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一天一生倔强的她走了
2026年6月10日
/ DANGDI / DANGDI / DANGDI /图片来源:Kağan Karatay / PEXELS
丹麦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女性记者、作家、社会辩论家Lise Nørgaard,图片:© Nanna Kreutzmann/Ritzau Scanpix
她跨过了一个风云变幻的纪元,度过了晚年波澜起伏的新纪元瘟疫,迈入了2023年的第一天,却然后,在黄昏时分悄然离世,享年105岁。
元旦送来了第一道曙光,却送走了丹麦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女性记者、作家、社会辩论家Lise Nørgaard。
为此,丹麦媒体圈、政治圈、文学圈、历史圈等各界人士均向她致敬,痛表哀念。
丹麦文化部部长Jakob Engel-Schmidt通过推特发文:“谢谢你,Lise Nørgaard。谢谢你创造了《Matador》和《Huset på Christianshavn》。你是我们的楷模,谢谢你总是勇敢地说出你的想法。”
“文化的生命之树掉落了一片珍贵的叶子,丹麦举国失去了一位重要的时代见证者、贡献者。”
丹麦数字化与平等部部长Marie Bjerre向Lise Nørgaardz在平等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致敬。
人们所熟知的Lise Nørgaard是丹麦著名电视剧《Matador》(大富翁)的编剧,这部自1978年第一次开播以来已重复开播8次的24集电视剧被喻为丹麦人及丹麦历史变迁的缩影(DR)。
电视剧《Matador》布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讲述主角Mads经商的故事,并围绕Mads展开了与他相关的小镇人物的各个故事线间的斗争与合作。故事情节涉及男尊女卑、阶级斗争、裙带关系、地方保护、同性恋不被家庭接受等,处处折射着社会变迁时期的个人、家庭、阶级的动荡以及信念的重塑。
在现实生活中,一生写满传奇的Lise Nørgaard也经历着类似的真实动荡。她创造了历史,也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甚至,她自身,就是历史。
1917年6月14日,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还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Lise Nørgaard出生了。
她的出世被资产阶级出身的父亲认为是个“错误”,因为父亲期待的新生婴儿是个男孩,而令人“失望”的是,Lise Nørgaard生为女性。
带着这样“出乎意料”的出生印记,Lise Nørgaard似乎血液里流淌着反抗的基因,骨子里带着倔强。
当时,在Lise的家乡Roskilde,富裕的资产阶级的饭桌上,孩子们被教导听从父亲的命令,坐姿端正,礼仪端庄。但这对思想活跃、天生充满好奇心的Lise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煎熬。
由于Lise经常坐不住,在一次家庭旅游中,因为必须要乘坐汽车前往日德兰半岛的Esbjerg小镇度假,母亲不得不只让父亲和Lise前往,这样Lise才能听话。
父亲对Lise的期待也和那个年代的大户人家对女儿的期待一样,只要穿着得体、接受良好教育、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做家庭主妇好好相夫教子便是女性的功德圆满,女性不需要也不允许出去社会工作。
生长在那样的岁月,充满生命力和思想前卫的Lise Nørgaard用她的一生证明了父亲是错的。她一生都在用亲身经历为女性权力争权呼吁,她一生都在告诉所有人:女人一定要有独立的工作。
热爱文学的Lise Nørgaard上大学时报考了记者专业,在她18岁时,父亲替她安排了一份Roskilde日报的报社实习生工作。她原以为父亲终于理解了她,然而后来才发现,父亲的用意是想让现实打击她,告诉她,梦想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从而希望她望而却步。
然而,自手指敲打着铿锵有力的打字机起,Lise Nørgaard非但没有被“从没有一个女人敲打打字机”的现实劝退,反而品尝到了梦想的快乐,一打,就打了一生的文字。
Lise曾经说,如果通过文字可以让人们改变点什么,那么记者为什么要白白活着。与其白白活着,不如去真正改变点什么。
就这样,Lise真正走上了记者、作家之路,她分别在Politiken担任记者和Hjemmet担任编辑。
于是,她的一生也都在和家庭与社会的思想禁锢做抗争。即使那个年代丹麦没有一个女记者,她也从容不迫地选择了记者专业;即使整个社会没有一个女人在工作,她也坚定不移地吐着烟、敲打着打字机; 即使父亲、丈夫都希望她回归家庭照顾孩子,她仍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丈夫和孩子,奔赴更大的城市哥本哈根从事她热爱的记者和文学事业。
正是在记者事业期间,Lise Nørgaard撰写了电视剧《Matador》。《Matador》并不是一夜成名,随着社会的变迁,越来越多女性的觉醒、平等的觉醒,人们对这部电视剧的喜爱和追逐才变得轰轰烈烈。
在做记者和编辑时,Lise的工作态度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记者对于采访的事实和对材料的写作不够用心、不够着力,她会很难理解,也很失望。
而她自己的写作也慢慢被从不看报纸、从不看好她的事业的父亲注意到了,父亲也开始看报纸了,更是想看女儿报道的故事。然而,Lise Nørgaard说,虽然能察觉到微妙的变化,但当她和父亲见面时,父亲从未正面提到过这件事,也就从未给予她的选择做出过任何直接的评价。
除了媒体报道、电视剧,Lise Nørgaard后来还写了《Only a girl》(只是个女孩)和《They sent a lady》(他们送来了一个姑娘)等书籍,其中《Only a girl》(只是个女孩)被翻拍成了电影。
Lise晚年住在哥本哈根的一家养老院里,据她身边的好朋友描述,Lise是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人,她关注着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她关注俄罗斯乌克兰战争,她关注当地政府的所作所为,她关注普通人的八卦以及街坊邻居大大小小的矛盾, “她想知道,明天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这位好朋友还说,对于高龄面对病痛的Lise来说,离世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她生前就已经策划好了葬礼,希望热爱她的家人和朋友们不必太过悲伤,尽可能举杯共庆生而为人的快乐。”
她,不仅是丹麦的,也是世界的,一位杰出的女性记者、作家、实践家,带着每天盼望着下一刻世界会发生什么的热忱,让今天每一位为自己的事业和独立思想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女性开创了一条灿烂的性别角色改变之路。
谢谢你,Lise Nørgaa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