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北欧人民来说安全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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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的社会长啥样？

富足、自由、平等、安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偏好。上世纪的苏联，平等高于一切；现世纪的美国，自由才是王道。而对丹麦等北欧国家来说，安全，则是自始至今不变的诉求。

就在2022年的丹麦大选中，社会民主党正是靠打安全牌，赢得了大部分的选票——这如果放在动荡地区我们都能理解，人民渴望稳定，政治领袖承诺社会安全，大家纷纷投票选ta——但是，在丹麦，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为何人民还如此渴望安全？

人们在害怕什么？

人们想要的是哪种安全？

为何政客们能依靠安全感来笼络人心且屡试不爽？

这一切要从欧洲的历史说起。工业革命之后，现代社会发展，然而，伴随着人类力量的强大，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到来。传统社会的秩序崩塌了，人们惊恐地发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保障个体的安全。国王不能，国家不能，甚至历代人信仰的上帝，也在启蒙运动和科技革命中消退了神力。个人，一个单独的个人，如今必须在现代社会大机器中单打独斗。

谁来庇护我们？

从那时起，安全的概念作为一种选举诱饵，便登上了舞台。

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丹麦的各个政治派别争先恐后，高举安全的旗号：社会民主党主张保护工人的安全和尊严；自由党则关心退休农民的年金保障。

随着1934年希特勒的上台，危机感再一次席卷北欧，安全问题被迅速地政治化，当时的首相索瓦尔德·斯陶宁在演讲中安抚群众：我们将恢复安全的小世界。

在战争结束后的十年间，社会民主党紧紧抓住安全这张牌，谈论保障工作、养家糊口、妇女和儿童的安全。然而，战争都结束了，人民真的还对安全买账吗？

自由党和保守党大胆提出了「自由」的口号，在安全感和自由这对经典的博弈中，他们偏向了后者，然而，很快被选民打脸了。事实证明，丹麦人民如此需要安全感，以至于非社会主义选民也对社会民主党的养老金保障极其拥簇。

就这样，选民与政客彼此激发，需求与供给互相深化，安全所承诺的范围越来越大，在1960年，丹麦社会由义务福利转向权利福利：安全不再是你需要挣得的东西，而是你应该得到的权利。安全概念的重点，也由事实保障本身，转为人们主观的感觉。

在欧洲其他国家由民间（雇主、私人保险、民间组织）和国家共同编织安全网的时候，在北欧，所有公民福利几乎全部由国家提供。可想而知，安全感像一个沉重的担子，压在丹麦政客的肩头，既是明确无误的指引，也是必须回应的诉求。

尽管九十年代的全球化、冷战结束，让人们开始舒展手脚，对安全感的需求略有放松。然而伴随着二十一世纪的恐怖袭击、金融危机……安全，重新成为北欧人民最渴望的承诺。

时隔20年之后，社会民主党重新掌握了关于「安全」的话语权，在今年的大选中，社会民主党宣称安全就是一切，而只有他们才能保证这一点。

需要注意的是，他们还说，投票给反对派会带来更多的不安全感，而安全感才是选民真正需要的东西。

但是，在上帝消失、现代性危机出现的两百年之后——某一个政党，真的能百分百保障人们的安全吗？

人们想要的，到底是花样百出的福利，还是内心需要被一遍遍确认、永无止尽的「安全承诺」？

或许，在今天的北欧，「安全」不再是面向某个实际问题的答案，而正是问题本身。

参考来源：丹麦周末报(Weekendavisen)